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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酒香浓浓的亲情(文、夏雨潇潇)
发布时间:2020-1-5 23:29:34  阅读次数:  字体大小: 【】 【】【

  
  “好酒一杯,医生难为”。山里农闲的冬日,回老家小聚,一家人围在火炉旁,温一壶“十八亿酒”,说说家长里短,让浓浓的亲情弥漫在乡村的小屋里。而窗外的片片雪花,让品酒的心绪随着悠闲的风儿凝结、停留在树梢屋顶间。暮色中,一年的疲惫辛酸,都在这缕缕的酒香中扩散在茫茫的旷野里,剩下的只有一份超然的心境和淡然的闲适。
  
  乡情缠绵,乡音难改。久居热闹的城市,对如此恬淡的亲情、乡情总是夜思梦想。每一次回老家莱芜钢城艾山无论是绿树葱茏的夏日,还是雪花飞舞的寒冬,只要踏入故乡,总会给你带来醉梦般的温暖和陶醉。寒冷的冬日适逢周末双休,于是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去了一趟老家。当我踏进古朴的小山村时,一缕熟悉而亲切的味道扑面而来;泥土里掺杂着五谷的气息和清香。
  
  踏进大门,大哥和侄子正在院子里悠闲地对饮,一张小桌,几碟小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一壶“十八亿酒”,阳光下大哥满面红光,颇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味道。
  
  “秀才,今天回来咋提前打个电话告诉我们一声,提前让你嫂子杀个小公鸡炖蘑菇呀?”大哥见到我半开玩笑地说。“呵呵,早知道,就会提前打个电话了。”我笑呵呵地回答。
  
  大哥一直好酒,听侄子说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小斟8次,只是这些年各种各样的老年病,使他不敢再沾酒了,但他总是对电视广告里的那些酒心存不满,说无论如何不如自家酿的酒好喝。
  
  老家有自己酿酒的传统工艺,父亲是一个酿酒的好把式。记忆中每逢每年的冬闲冬日,四邻八舍就纷纷开始酿酒了,我家也不例外。做酒之前,父亲先把高粱浸水一昼夜,然后放在铁镬上的蒸笼里,用大火蒸。灶膛里“噼噼啪啪”的柴火暖暖地照着我们快乐的脸庞,厨房里氤氲的热气酿出一屋子的馨香和欢愉。
  
  蒸笼里的高粱米熟成饭了,父亲会把热腾腾的高粱米饭倒在秫秸席上摊开。过一会,父亲娴熟地在高粱饭里浇上几遍冷水,稍待降温,倒在墙角一只早已洗干净的酒缸里,然后细细密密地撒上事先碾成粉末的酒药,搅拌均匀,再用手按实,在中间挖个洞,然后盖上用玉米皮编成的酒缸盖,酒缸四周再围上麦穰或旧棉被,以保证发酵所需的温度。这样,高粱酒的前期工作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日子,屋子里渐渐弥漫起发酵后的酒香。有时候我会偷偷打开酒缸盖往里张望,可见高粱米饭发酵后正“咕嘟嘟”地冒着小气泡,好像是螃蟹吐沫。等一星期左右,酒酿就可以兑水了。兑水是个技术活,一般用的都是下雨天接来的“天水”。父亲的经验是出酒以一斤高粱米兑一斤水最为理想,水兑多了则酒淡。
  
  新酿的高粱酒熟透了,来我家串门的客人似乎也多了。印象中老娘家的四舅总是第一位来品尝我家米酒。刚开始喝酒时,四舅一声不吭喝得温文尔雅,父亲则喋喋不休,诉说着一年的辛劳和收获的满足。喝着喝着两人就不再用酒盅了,开始用碗了,而且用的是黑瓷大碗。四舅平时话特别少,一壶高粱酒下肚,常常会捂嘴偷笑,然后打开话匣子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与父亲作推心置腹状,倾吐肺腑状。喝到最后,父亲的眼圈喝红了,舌头也打结了,最后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当母亲把他搀扶到床上去的时候,父亲还摇晃着身子直说:“好酒,好酒!”而四舅则喝得哭了,哭得眼泪婆娑。
  
  我第一次喝酒时就以“醉”收场。记得那一次跟小伙伴们玩捉迷藏,我急中生智躲在了酒缸边的稻草堆里,几个小伙伴不知是找不到我,还是忘了找我,总之好久没来叫我。闻着酒缸里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我忍不住就舀了一勺子,偷偷地喝了起来,没一会,就感觉心窝里暖和起来,慢慢地就有点飘飘欲仙了……直到天黑,母亲才终于在麦穰垛里找到醉卧着的我。
  
  我是个能喝酒但不爱喝醉的人,最喜欢在暖暖的冬日午后,闻着酒香透过文字,沉浸在闲雅舒适的文人嗜酒意境中。于是李白的飘逸豪饮、贵妃的妩媚浅品、李清照的忧郁独酌、郑板桥的醉竹独醉……无不带着风雅呈现一种千年的美丽,美丽得让我也很想醉上一回,在醉意朦胧中,看那浓浓淡淡高高低低的村落农舍在杨柳春风里风情万种,看那烟雨笼罩的小桥流水在牧童遥指的杏花梦里仰望唐宋的月亮。
  
  因为身体的原因,其实我已经好多年不曾喝酒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对它如此对“十八亿酒”如此钟情,对家乡米酒念念不忘?走在老家门前深深浅浅的石板路上才明白,这酒的醇香,一旦钻进了五脏六腑,哪怕你这辈子走得再远,也走不出对它的回味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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