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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尝世味,含笑看人生(文、温房酒窖)
发布时间:2017-2-21 22:48:30  阅读次数:  字体大小: 【】 【】【

    
  前段时间有老朋友来访,闲聊中谈及一些从前的事。他说,他小时候总在想着,为什么人会死?始终也想不明白,而且死后一切空虚,非常可怕。可能很多人小时候都有这样的经历,也许,长大后仍在想。因为始终不明白,或是心理上难以接受,随着工作学习越来越忙,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又或者是想明白了,也就放下了,但偶尔想起,心头也仍然多少会有点儿酸楚。
  
  谈话间,我想起来一件旧事。多年前,我们住处的隔壁住着一对年轻夫妻,还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夫妻俩和我们在同一个大单位,都是大型国企的管理人员。男孩的父亲由于工作的原因,经常不在家,常常是母亲一个人负责孩子的生活学习等事情。这位母亲一直对孩子要求很高,管得很严。男孩长得很帅气,也很争气,学习用功,成绩很好,每年总能评上学校的三好学生,甚至有一次还在学校全体大会上受到特别嘉奖。他母亲为此感到非常的自豪。我们也常把他作为榜样来教育自己的小孩。
  
  有一天中午,我们正在吃午饭,突然听到隔壁男孩在嚎啕大哭。我们急忙从走廊走过去,在门口探头问怎么回事。原来,男孩正吃饭时突然问他母亲,人为什么要死?他母亲一时没法回答清楚,但却仍然非常肯定的说:人一定会死的,或迟或早而已。结果,引得男孩大哭起来。
  
  不久,我们搬到别处去了。在之后的两年间,偶尔也能听到男孩的消息,不过,都是负面消息。听说,他变坏了,他经常逃课,他还常打架……有一次,我们很吃惊地听人说,他砍了管教他的母亲好几刀……最后,听说他把他母亲一个同乡的小孩弄死了,他入狱了!真是令人震惊,令人唏嘘。
  
  我们完全不知道这几年里,那个男孩的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有这样的结果。现在想来,也许那天中午的事就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件,也许在那之后他得到了他自己的答案,对于人生的答案。人一定会死的,或迟或早而已,死后一切归于虚空……可以说,孩子成长过程中所形成的人生观,是如此的重要,影响了他对所有事物的思维方式和判断标准。悲剧的原因也许是心理的困惑没有及时排解,也许是家长太急功近利施加了过大的学习压力,也许他选择了不当的玩伴,也许……
  
  实际上,对于所有的人来说,生存本能和死亡恐惧都是人与生俱来的,而对死亡的恐惧,又是所有恐惧中最深切、最根本的一项。当人陷入死亡恐惧中时,头脑里总是不断地重复着梦魇般的关于死亡的想法,心理完全陷入黑暗中,眼前总是出现死亡的一幕,无法摆脱,无法逃避:死亡将来临,自我意识就将消失,人不会再醒来,再也呼吸不到空气,再也感受不到阳光,再也看不到所有美好的东西;家人、朋友、人生的一切,都将从眼中消失,不复再有;而世界还在,只是这个世界已与自己无关了。当一个人处在这种必死的阴影之下,定会感到所有的行为——上课学习、完成作业等等——都是徒劳无益的;所有的表现——好成绩、好操守——也都不再有意义了。
  
  绝大部分人会在家人的关爱、师友的帮助下,逐渐克服这种恐惧,或通过转移注意力而慢慢淡忘了。成年人可以因为事业、生活的忙碌而暂时不被困扰,因为死亡似乎还很遥远,直到垂老之时恐惧感也许又重新袭来。或者要在找到一个自己可以坚定信奉的信仰之后,才能彻底摆脱内心深处的恐惧吧。但依然有部分人,由于种种原因,恐惧无法克服,焦虑无从排解,终被这种毁灭性的恐惧和焦虑所吞没,从而选择了极度消极的生活态度,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其中少数极端者,更有可能选择用各种怪诞的行为、甚至是暴力等恶行来宣示自己的存在,来感受自己的生命。
  
  看来这个“死”的问题,会引申出一个“生”的问题来。人们也许都会在内心深处自问:应该怎样度过这有限的一生?怎样的人生才是好的人生?用一生去完成一个伟大的事业,自然必是辉煌闪光的一生;获得许多的金钱财富、很高的名誉、很大的权利等等,按照当今的世俗眼光来看,也都是非常成功的人生;而为非作歹一定是坏的人生。
  
  通常,人人都想成功。但是,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一个人在现实生活里,十之八九不尽如人意,或是性格、志向、环境、机遇等等原因,未能达成内心期望的成功。不过,历史和现实中,有不可计数的普通人,为了自己和家人一生辛勤劳作,不做强盗也不做炮灰,不作恶,不帮凶,清白做人,一生善始善终,可以说他们就是人类文明的守护者,他们的一生也可以说是成功的。而平平淡淡,懒懒散散,悠闲快乐,身心健康,也都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的人生了。
  
  看书时见到一副对联,用一种老生常谈的口吻,劝诫大家要平心静气地看待人生。显然,只有确实参透了生死,能淡然面对人生,才有可能真正做到:平心尝世味,含笑看人生。
  
  (2011/10/12)
  
  《淡如秋水》之2
  
  注:这是我的旧文。2011年正是我淡出日常工作后突然对文学感兴趣的第一年,本文也是我从那时起写的第二篇非工科技术类的文字,归入我名为《淡如秋水——2011-2014短文集锦》的集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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