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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童年
发布时间:2014-11-22 20:04:38  阅读次数:  字体大小: 【】 【】【

  我出生在一个贫穷落后、偏僻却并不荒凉的地方,它无从选择地陪伴着我抑或我无从选择地陪伴着它度过了我一生最值得留恋的美好童年,从而它严重地影响了我一生对人生观与世界观的认识与看法,同时也为我留下了一切永远无法泯抹掉的有趣的和无趣的回忆。
 

  在我的印象中,那时的天只有碧蓝而没有灰暗,清冽见底的溪水始终飘泛着香甜。满山遍野树木葱郁,花草繁茂,一眼览去满世界的绿,处处洋溢着无限的蓬勃与向上,美丽的大自然尽显了它的妩媚与风骚。后来我去过很多地方,无论是国家级的森林公园还是园林基地,都远远不如它纯天然的灵气与生机感悟人。直到后来实行了市场经济,人们逐渐解放了思想,把山上能直接的和间接的变成人民币的东西全部伐扫了出去,山上的绿色才慢慢地浅了起来。我家的房子坐落在一座大山的下面,房前是一条弯折回曲的小溪和一条长满青草的乡间公路。我家的右侧,是一座大约有二百来米的小山峰,和身后的大山近乎连在一起,像一颗参天老树基部萌发出来的小幼芽,与身后的大山保持着一种静态的平衡。小幼芽结实而健康,它的内容和老树完全一致,只是以一种幼芽的形式存在于老树脚下。
 

  顺着一条陡峭弯曲的羊肠小道,我经常来到这座小山峰上,与我同去的是比我至少大十岁的邻居小青。小青看起来象个大人,使我对他的尊重中透着些许畏惧。小青的本领极高,他可以做许多我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比如爬树;掏鸟蛋;捉鸟以及逮捕刚生下不久的小松鼠。一次他逮捕了两只同样大小的小松鼠还赏了我一只。小松鼠全身抖擞不已,不知是受了惊还是受了凉。我用当时最好的饭菜款待它,它却象地下工作者被敌人严刑逼供一样,看都不看敌人和饭食一眼,再怎么逼它都无济于事。我不时地去看它,希望它能把马克思主义灵活用运,就在我不断的失望过程中,它瑟瑟颤颤地抖了两天,第三天终于停止了抖动,一动不动地爬在那儿。我以为它是睡着了,奶奶却说它已经死了,我只好把这只连死都不肯变通的地下工作者拖了出去扔了。
 

  小青还有一手绝活,叫人不得不由衷地佩服。一次他竟把一条近三尺的青蛇用别针封了口,然后挂在脖了上任蛇在他全身缠绕。那是一条全身通绿的四方头形的蛇,灵活而迅捷,后来我在书上了解到这种蛇名叫竹叶青,也叫青竹彪,常出没于绿叶草丛之间,蛇身最长一米,属于剧烈毒蛇,同时也是一味难得的中药材。青蛇继续在小青身上漫游,从领口进去从袖口出来,小青像个杂技演员,动作娴熟而稳健,丝毫不显一点畏惧之色,冲着一圈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大喊:我的,是大日本皇军的司令!你的,是小小土八路的干活!你的要是不听本司令的话,就他妈让这蛇吃了他的干活!八格亚橹!八格亚橹!我们由于害怕皇军司令手中的武器,不得不委身于其摩下,老老实实地做了任小青差遣的小八路。当时我想,司令真是利害,真正的大人也不过如此!
 

  那条青蛇在被小青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后,终于向大日本皇军尽了它的天职,显然是没有一点生还的可能了。晚上我问小青那蛇他是在哪抓住的,小青说就在我经常去的小山峰上。这时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小山峰,小山峰在暮色笼罩中平添了许多令人费解的神秘色彩,这种神秘源于那条碧青的毒蛇。直到后来蛇价暴涨到百元每市斤后,所有人几乎都成了捕蛇高手,山上便没有了蛇,我才得以轻松地穿梭在山林间,呼吸着来自绿色生命的清新,尽情地沐浴大自然的无穷美妙。
 

  听奶奶说我第一次去小山峰时还很小,说不准是三岁还是四岁。那时母亲正吃力地怀着我现在的弟弟,属于小心翼翼地危险时期。一天,奶奶突然从长满青草的公路上领回一个自称是神婆的瞎眼老女人。神婆一身邋遢,眼瞎心灵,操着我半懂的外地口音,盘问清楚了母亲的生辰八字。然后在母亲的手上、脸上、肚子上一一抚摸过后,手指间掐掐捏捏,口中念念有词。至于说些什么,我曾费力地去听,可还是一点头绪也听不出来。我问奶奶她可能听懂?奶奶一脸木然,虔诚而庄重,历声斥道:别吵!我从末见过奶奶这样的表情,我想哭却又不敢,因为我同样也怕深不可测的神婆。半晌,神婆开了口,说奇怪啊真是奇怪。奶奶问她怎么怪?神婆便不答话,重新念了一遍刚才我难懂的经。这一次我看见奶奶比先前更加恐怖的表情了,母亲也紧张了起来,让我非常地莫名其妙。神婆庄肃冰冷地说,这种怪胎我从末见到过,所谓罡位不符,星位不正,只怕是大人孩子终难全保哇。奶奶忙问可有解救?神婆说这是天命,谁也无可奈何。母亲当时就流了泪,要奶奶保了孩子让她去,奶奶说迷信迷信,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赶明儿捎个信,让伢子他爸回来,送你去医院。
 

  父亲很快从外地回来了,奶奶借来了一匹马,备好了马鞍。我忽然间好象预感到了什么,嚎哭起来抱住母亲就是不肯松开,母亲也把我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看了又看。母亲已泣不成声了,温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我的脸上。我当时并不知晓终难全保的真实含意,只是不想让母亲离我和奶奶而去,然而母亲还是离开了我和奶奶。母亲被父亲抱上马背,父亲牵着马徐徐向前。母亲一步三回头,看奶奶也看我。奶奶紧紧地抓住我,如铁般牢固,我当时特别生气,用手狠狠地在奶奶脸上挖,锐利的指甲刺进了她饱经沧桑的肉里面,留下了一道道血斑。奶奶一点儿也不觉得疼痛,抓我的手仍然如铁般牢固,默默地注视着母亲逐渐远去的背景。深情而悠远。这时我惊奇地发现奶奶深邃的双眼发红,并饱含泪水,我想可能血斑已开始发作,于是我便不敢再闹了。当母亲的背景快要消失在我和奶奶的视野中时,奶奶象忽然记起了已经忘了很久的事情一样,背着我就往右侧的小山峰上跑去。奶奶气喘吁吁,一口气跑到了山峰的背面。这时我又看到了母亲、父亲和驮着母亲的老马。我拼命地叫母亲!母亲!母亲依然低着头,默默地随着老马一步步向前。奶奶没有把我从她瘦峋的脊背上放下来,仍然注视着母亲的身影,深情而悠远,双眼中满含了透明的液体。母亲完全消失了,奶奶双眼一闭,透明的液体像冰雹一样,砸在了地上的草丛里,了无踪迹。后来我在奶奶背上睡着了,奶奶入了定,好一会儿才傻傻地,一脸伤神的背着我回了家。
 

  母亲临产了,奶奶背着我拿了一些鸡蛋之类的东西,顺着母亲踏过的路,来到父亲工作的地方。父亲工作的地方那时候叫人民公社。人民公社也在群山环抱之中,是一个四面都是房的大院子,院子一角停放着一辆叫做推土机的东西,房间里全住满了人,奶奶说他们全是干部。母亲这时已躺在了公社卫生所洁白干净的病床上,头顶上挂着一瓶透明的叫葡萄糖的液体,顺着一根细长的塑料管缓缓地流进我母亲的体内。我随奶奶坐在了床边,母亲低沉而微弱地喊了一声娘,然后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摸着我的头,眼泪无声地顺势流了下来。当时我想,母亲可真没出息,那么大人打个吊针还哭。
 

  母亲生我弟弟那天,我带领了一群干部的后代围在了公社卫生所的门前等待着即将出生的弟弟。首先我听到了大人们纷乱而紧张的喊叫声,继而是婴儿的嗷嗷叫唤声,后来门开了,一个身着便装的护士抬着盆走了出来。我第一眼看见了我亲爱的弟弟像一个满身是水的橡皮娃娃,脸色铁青,被脸色同样铁青的父亲用毛巾轻轻擦拭,发出忽高忽低的婴啼声。母亲微弱地平躺在病床上,蜡黄的脸上渗出了过多的苍白,喘息着问是男孩还是女孩?父亲说又是个伢子。奶奶双手合十,谢完了天地,感激不尽地说:多亏了神婆。后来我才知道我弟弟刚生下时,肚脐带竟紧紧地在脖子上缠了三转,若不是便衣护士手脚利索,只怕真应了神婆的兆验。
 

  突然多了一个又哭又闹的弟弟,我感到无比的神奇与兴奋。我对他充满了兴趣,整天伏在弟弟身边逗他玩,也因此而犯了大人们的两大忌讳。首先是我跟我弟弟说的第一句话是狗娃喝药药吗?其次是一天我扔起来的小米枕头突然砸在了弟弟头上。后来弟弟幼年多病,父亲说是我用米枕头砸的结果,母亲说是我说给弟弟的第一句不吉利的话带来的后果。
 

  初次来到这个佰生而又喧闹的地方,我显得有些怯僻,孤独,甚至卑微。过了一段时间,我逐渐和所有孩子们有了往来,最终打成了一片,于是我又变得野性十足起来了。停放在公社一角的那辆推土机,成了我们离不开的玩具。我们爬遍了玩具的每一个地方,在上面唱歌,打架,吃饭。那上面充满了无限的乐趣。最有趣的还是拿了火柴棍,爬在轮胎上放气,只要找准了气米芯只消用棍头轻轻一抵,巨大的气流便会“噗”的一声冲了出来,我们的激动与喜悦也随之涌了上来。当然大人们是严厉不许这样做的,因为其中一个轮胎已被我们这样变成了废胎。孩子们最惧怕的是一位满脸长着毛,姓高的黑胖家伙,大家当面叫他高主任,背底里叫他黑脸。我非常讨厌黑脸,一次我正伏在轮前放气,黑脸来了并一把抓住了我,我瞅准时机,狠狠地在黑脸的胖腿上咬了一口,黑脸顾了痛丢开了我,几道血红的牙迹清晰地留在了黑脸的胖腿上。后来,听父亲说黑脸成了大领导,见着父亲还问及那小时候会咬人的娃娃……。
 

  由于父亲忙于工作,奶奶既要伺候母亲又要照顾弟弟,我成了全家人的负担,因为我成天到晚疯在外面不回家。一次我追着一辆四轮拖拉机跑了几里路,害得大人们四处找望,心急如焚。在他们恐慌与失望的找遍了我可能去的地方以后,我独自咻答咻答地赶了回来,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为此,父亲找了一个叫彩云的姑娘帮忙,主要是看住我,让他们放心地去做他们的事。彩云个头不高,十七、八岁,长势尚算端正,只有作态扭捏,老和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她始终不渝地坚守着她的职责,对我看管的特严,我象一只风筝,无论飞得多高,只要她轻轻一拉,我就得乖乖地跟她回去。一天,人民公社旁边来了一个戏班,五颜六色,敲锣打鼓,饶是欢乐,我便要吵着要去看,彩云本是不让我去的,说那儿人多人杂,怕看不住我。后来由于我求了母亲说情,才兴高采烈地来到了戏场。戏场设在一个两米高的晒麦场上,戏班的人用大帆布盖了天,遮挡了其它三面,象古代皇帝围猎一样,对着观众网开了一面,两边的高杆上各吊着一个大喇叭,对着人山人海发出刺耳的撕叫声。我清楚地记得上演的剧目是《屠夫状元》和《窦娥冤》两出。我们去的时候第一场已经结束,《窦娥冤》刚刚开始,毕竟我是生平第一次看戏,心情莫免有些好奇与兴奋。戏台上红红绿绿的,随着声声伴奏,不男不女的人又是唱又是跳又是哭的,做着过份张扬而做作的动作,发出全是悲凄的声音,尤其是一个叫做窦娥的小丫头,更是扭捏作态,凄悲有加,打一上台就哭了个不休,没完没了的。我坚持看了不到五分钟,便觉得索然无味。彩云却是入了戏,全神贯注的盯着戏台,不时还掉几滴眼泪。我说了几次我回去了,她连一点反应也没有。戏结束后彩云是哭着回来的,母亲很是莫名其妙,闹了半天彩云却要缠着母亲讲她刚才看的戏,她讲的非常地费力,有时一声哭下去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而且更加扭捏作态,痛苦万分。彩云不再是彩云,她已经变成了窦娥。这是我看到的最真实最凄惨的哭。后来我在重看《窦娥冤》的时候却始终找不出一点感觉,甚至于还不如彩云的哭诉更让人震撼与感动。
 

  过了两个多月,母亲渐渐恢复了体力,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医生说已经可以走动了。奶奶便遣送着我回到了我出生的地方。我又看见了遍野碧绿此起彼伏的群山,长满青草的公路和奔流不息的门前小溪,还有我亲爱的邻居小青,等等等等,家乡的一切都让我感受到无比的惬意和舒心。我生平第一次最直接的品尝了浓浓乡情的味道。
 

  沿着我家门前的小溪往下走不远,也就是小山峰背面的底部,有一座石头砌成的磨坊。清冽的溪水顺着堰渠奔流直下,冲击着巨大的水轮急速地转动,发出有规则的吱吱声。它能带动一个千斤大石磨盘并把坚硬的粮食磨得粉碎,这使我在当时感到特别的惊奇与兴奋。它作为我童年的重要内容之一,带给我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好奇与喜悦,更多的是对奶奶深深的爱意和感动后的深思。
 

  那一年我五岁,父亲仍然在外地,母亲是村医疗站的赤脚医生,背着我不足两岁的弟弟整天给人接生洗孩子取药打针。一早出去晚上才会回来,家里就剩下我和奶奶,奶奶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饱受了饥饿寒冷,过早衰败的身躯反衬着和实际年龄的不符,沧桑满面且乐不绝口证实着对现状的无限满足。奶奶非常节俭,特别是我吃东西时不小心掉在地上,哪怕是一粒米,奶奶都会很小心的捡拾起来吹去灰尘放入口中,然后说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孩子呀,要爱惜粮食啊,它经过了多少工序,多么来之不易呀。我讨厌奶奶的这种唠叨不休,便故意乘奶奶不注意,偷偷撒掉很多。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逆反心理,我很为我的这种逆反而自责。奶奶节俭却绝不吝啬,有一次她竟为两个没有盘缠回家的佰生路人无偿地管吃管,她说这是积德行善。却没想到可爱的路人临走时偷走了父亲当兵时唯一留下的一个军用水壶并毫不客气地在床上撒了一泡尿。这很让我们全家人生气,奶奶说:造孽啊!
 

  这天,奶奶扛着半袋粮食,踮着那双三寸小脚,对我说:伢子,去磨坊。我顿时兴奋了起来,奔跳着赶在了奶奶的前面,奶奶一个劲地让我走慢点,我却是听不见,几次险些摔在了水渠里。我回头看看奶奶,奶奶一踮一踮的,慢条斯里的向前走。当时我想,奶奶的个头比我高不了多少,一双小脚和我的脚差不多一样大,还扛着粮食,怎么走起路来就特别稳呢?奶奶说这叫心静则神安,神安则不乱。就这样我们一前一后,一老一少慢吞吞地到了石磨坊。磨坊当时有人在磨面,www.31myhome.com我们须等上半个时辰。奶奶放下粮食,让我千万不要到处乱跑。正说着奶奶突然闪身从水渠中迅速抓起一根正要顺水而下的木棍,摔在了旁边说险些撬住了水轮,我当时就产生了浓厚地兴趣,蹲在水渠边,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看着飞驰的大水轮,要是刚才的棍子随水流了下去,又会怎样?能否打破这种周而复始呢?也许我从小就有这种不甘默守陈规的思想,基于这种思想,使我在后来欣赏毕加索的画时理解的明显比别人更加深刻和生动;同时也使我为此而吃过很多的苦头。可吃过苦头的我却从不来不长记性,依然痛恨规则,痛恨这世界固定而生硬的排组。有一段时间我感到这种必然的牢狱似的规则紧紧的束缚了我,非常想从这种无形的规则中解脱出来,于是便急切的想打破它,却最终被善良的人们当成了异己,迫使我不得不重回到规则中去。从此便又迷失在了规则当中去。无法自拔,直到今天。奶奶这时已经开始磨面了,我被刚才的这种大胆的想法征了一下。我是个有想法就会付诸于实施的人,现在我始终记不起当时是怎么把奶奶捞起的木棍又重新放进堰渠里的。随着一声巨响石磨嘎然而止。我看见那根微微发红的木棍紧紧地插在黑褐色的大水轮上并横担在了石头上,奶奶随即赶了出来,满面沧桑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愤怒与无奈。她大声骂了我几句,把我推到一边。我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继续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情况。还是奶奶有办法,她踮着脚走到上游水闸旁边吃力地放开了水闸,然后又用闸门闸住了堰渠,渠内就没水了,终日被水冲泡的水轮象老牛一样,安详、平静地卧在阴暗潮湿的轮渠里。奶奶这个小脚女人,从容地从长满滑润青苔的石头上小心翼翼地走到水轮跟前,费力地转动了一下水轮,然后轻而易举地抽出了木棍。奶奶说过:心静则神安,神安则不乱。可就在她凯旋而归的时候,心却没有静下来。奶奶挣扎着从该死的轮渠里爬上来的时候,我看见奶奶沧桑的脸额上,殷红的鲜血象喷泉一样直往上冒,流在了奶奶的脸上、衣服上,奶奶变成了血人。我大叫一声:奶奶!奶奶让我别哭,说没事,等会就没事了。喷泉继续在往上冒,奶奶洗了又冒了出来,奶奶轻易地截住了满渠流水却截不住头上的喷泉。后来,奶奶随地抓了把黄土,用手捏碎敷在伤口上。奶奶说黄土是最好的止血药。经过几次粘敷后,灵药果真止住了鲜血。大水轮便又开始了有规则的吱吱作响,迅速而有力,象一头猛兽在不知疲倦的怒吼。水直射在水轮上,白色的水花活力四溅,疯狂而令人恐惧。
 

  过了几天,奶奶取下了母亲亲自包上去的沙布。奶奶脸上又恢复了满面沧桑且乐不绝口,再次证实着对现状的满足,只是脸额上多出了一条两寸多长的疤痕。母亲说要让我好好看看,记住这个深刻而沉痛的教训。面对奶奶,我幼小的心灵充满了无限的自责与愧疚,我只想对我亲爱的奶奶说:奶奶,对不起!
 

  转眼间,到了六岁,我该上学了。母亲把我送到我们村的一所小村办学,开始了我的初始教育。我每天上学必须要先走过一架连通我家与公路的小桥。说是小桥,其实是由几根木杆和木板组成简易便道,没有桥拦杆,每次仅限一人通过。倘若是夏天发了洪,山上的积水同时汇入溪中,溪变成了河,冲走了小木桥。于是我们便被隔阻在了河的一边,哪也去不了。因此,在我实在不想去学校的时候,总是盼着老天打雷下雨,使溪水变成河流。到了公路上就继续往下走,踏着青青软软的草,最少须四十分钟才能到校。学校规定八点到校,我却在六点就要从被窝里起来,吃过早饭后书包里背了干粮就得匆匆上路。到校后就是雷打不动地早操,早自习和上午三节课。我们学校不大,由两间土筑的瓦房和一面被竹杆挑起来的五星红旗组成,所谓的操场便是瓦房前稍宽了一点的公路。全校有三个年级三十来号学生,坐在同一个教室里。通常一年级上课二、三年级自习,三年级上课一、二年级自习。全校只有一个老师,既是校长又是政务主任又是授课教师。老师姓王,是本村人,细皮嫩肉的可格外地严厉,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被罚站,面壁。所有学生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包括在家无法无天的我。
 

  上午的课上完了,稍近一点的同学就回家去吃午饭,而我们远一点的就嚼着从家里拿来的馒头之类的东西,渴了就喝一口清冷的凉水,然后三五成群地上树的上树,下水的下水。树上有鸟蛋,水中有鱼蟹。为了保证学生们的安全,老师是绝对禁止学生们上树或下水的。一次一个同学捉了一条小鱼被老师发现,老师楞是让他当着大家的面活生生地将小鱼吞了下去,然后还面对了一个下午的墙壁,直到学生彻底地悔悟了自己的错误才完。老师主张我们呆在教室里写作业或者到操场做运动。可顽固不化的我们却还是常常背着老师照常水上树下。
 

  学校旁边住着一位年逾七旬的老太太。老太太没有子嗣后代,被政府叫做五保户的那种,全靠国家救济度日。老太太总是坐在门口卧椅上晒太阳,顺便看着门前一树惹眼的让人垂涎欲滴的水密桃。桃个大品优,微显椭圆,周身雪白,顶部鲜红,真正的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如果有幸吃到一个的话,用手顺着桃纹一分两瓣,离去桃核,很快就会沁出一汪深红香甜的汁液,那才是真正的爽!老太太从不轻意给人吃,除非有时候我们学雷锋帮她提点水取个东西什么的,老太太一高兴偶尔便会施舍给我们一个吃吃。受了施舍的我们却总是不知道满足,于是就变着法子在老太太眼皮下面偷。比如说某天中午,老太太照例躺在她的卧椅上,避了头脸,晒着她庸懒枯瘦的身体。我们蓄谋己久的偷桃行动开始了。我们分了两个组,每组由一名组长指挥,第一组的同学全举着彩旗(实际上是用一根长长的竹杆上随便挑起一张破布或者破塑料),排列好了顺序,浩浩荡荡地直奔桃树。快到树底下时,组长突然大喊:冲啊!大队人马便高举着彩旗呐喊着从满树繁桃的树下冲了过去。与此同时,我们的第二组人马也喧哗着追赶了上来,刚到树下时,组长命令:有埋伏,卧倒!于是第一组的同学用旗竿打下来的桃便飞快地进入了第二组同学的口袋。组长遂又命令:追!便就在不远处追上了第一组的同学,平均分配了鲜美的战利品。老太太依然在晒着太阳看阗着桃,悠闲自得。我们尽情地为胜利欢呼,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激情和满足。
 

  在这种轻松、随意、无忧无虑的环境下,我修完了该校所有课程。然后顺理成章地来到了父亲工作的已由人民公社改成了乡镇的地方,并在当地附有初中的学校里报了名读书。新学校很大,教室多,学生多,老师也多。比起我们村的学校,那可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校园内有两个大花园,有用汽车废钢圈制成的课钟;有宽畅明亮的大教室和戴深度眼镜的男女老师;另外还有一个学校专用的大操场,操场上有篮球场、羽毛球场、一个单杠和一个乒乓球台。那时候我最喜欢的体育项目是乒乓球单打,而且还打得很不错,曾经非常荣幸地在一年“六一”儿童节运动会乒乓球单打比赛中获得过第三名,得到一个橡皮文具盒和一张写着我的名字的奖状。我当时更羡慕冠军得主,他能得到一付崭新的乒乓球拍。操场和教室却不在一起,只有在上操、站队或者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们才被老师带到操场上组织活动。小学共有五个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每个班一个教室。每个班的人数不等,有十几个的也有几十个的。人最多的是一年级,由于没有学前班,大大小小的五、六十人,满满的坐一教室;人最少的是我们四年级,全班共有十七人,稀稀疏疏的,轻微做点小动作就能被老师发现。我最初的同桌是个男生,叫石纪锋,他跟我的关系特别铁,像亲兄弟一样,形影不离。除了上课学习,我们的任务主要是玩。
 

  那个年代时兴一种冲天豪气和侠肝义胆,稍大一点的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兵,或多或少。每一个兵都有至少一种的兵器,花样繁多;有软蛇钢丝鞭、弹簧九节鞭、三尺钢板、二节棍、齐眉棍、还有锋利的飞镖和砍刀的。兵随叫随到,时刻准备着为老大两肋插刀,舍生取义。兵的来源主要是比自己小的或比自己弱的低年级学生。这样的队伍我有一支,同桌石纪峰同样也有一支。我们经常带着我们的兵在一起跑圈(一种游戏)、捉迷藏、甚至相互练兵。练兵的场所总是选择在一个柔软宽阔的沙滩,练兵时分别从两支队伍中选择势均力敌的壮兵一名,代表着各自队伍的荣誉,赤手空拳地奋力打拼。我们其他人则围成一圈,不时地叫好,呐喊助威,被激励的将士更加勇猛,义无反顾。一次,我们练兵正练得激烈,忽然有人来报,说我们班的两个女生此时正在上面潭中洗澡,我们便临时改变了战略,速速收了兵,重新整好队强调了纪律,象电影里的蒙面杀手一样,偷偷地绕到潭边,隐蔽在大石头后面偷看。我看见我们班的两个女生一丝不挂,瑟瑟地站在水里相互嘻闹戏水。当时只看得我面红耳赤,心潮澎湃,欣喜若狂。可惜的是我现在怎么回忆也记不起她们的姓名,但是我非常清楚那是我第一次为女人而兴奋和冲动。我们看得正尽兴的时候,突然我的一个小兵由于挤不到前面看不见急得哭了起来。两女生惊惶失措,吓得潜在水里哭了起来。我和纪锋迅速命令全军撤退,实际上应该是仓皇而逃。后来我狠狠地教训了坏了我大事的那名兵,并把他从我的队伍中清除了出去。
 

  过了不长时间,我和纪锋喝了血酒,成了八拜之交,两支队伍成了一支,纪锋是我的老大。老大说这叫张石合兵,所向无敌!我和老大的关系密切的也成了一个人。可这亲密无间的八拜之交维持的时间却并不长,老大在一次无谓的玩笑中和我无情地翻了脸,约了我当天晚上在操场上刀兵相见。到了晚上我们如约而至,老大带着他的十来个兵,拿着一根齐眉大棍,虎视眈眈地瞪着我。我没有去召唤我的兵,临走时只带了一把磨得锃亮的水果刀。老大对我说:亮出你的兵器吧!我还没充分反应过来就着了他几棒,他的十来个兵围了一圈拼命的为他助威,就象当初在一起练兵时的情景,不同的是以前是友谊第一现在是比赛第一。我同样被深深地激怒了,忍住痛一把抓住了长棍,顺势一刀刺向了老大的头部,老大急忙一低头,躲过了头却没有躲过帽子,帽子随即落在了地上,露出了满头蓬乱的头发。大家全都惊呆了,一个兵(其实是老大的妹妹)哭着叫来了老师。老师没收了我们的武器,让我们写了深刻的检讨在全校师生面前反省,让我们好一阵子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
 

  我们那时的学生,不像现在那么开放,男生女生可以手拉手,头对头地讨论习题与人生。封建保守的思想严重地影响了那一代男女之间的关系。男女生之间基本上是不说话的,老师为了班级纪律,排座位时总是把男女生安排在一起,从而减少了很多麻烦。于是,我的同桌又变成了一个叫薜娇娇的女生。薜娇娇是一个非常优秀而且很懂事的女孩,她是我们班唯一能把算术考90分以上的学生,也是全班同学共同关注的焦点。所有男生都默默地在心里喜欢她,嘴上却说她走路姿态不好看或者什么什么方面不好的;所有的女生则都盯着她看今天给谁讲题了明天跟谁说话了,紧接着便是些添油加醋的小绯闻,我非常担心这种让人同样抬不起头的谈论是关于我,所以我始终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没让她讲过一次题,就连正眼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其实我在心里比谁都火热地喜欢着她,这种喜欢的表现是每天在擦我的桌椅时也默默地(偷偷地)擦了她的桌椅。有时候她有事或有病请了假,我会显得心神不定,急燥不安。轮到我俩值日的时候,我抢着擦黑板打扫卫生,但不和她说话。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的算术课本封三上写着四个娟秀整齐的字,我一看就知道是她的手迹。我对她的字太熟悉了,她总是在写字时下面放了直尺,整齐得一点都出不了格,特别的规范,同时又很独特。我强压抑住激动不已的心情又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当时的心情和看女生洗澡时的心情完全一样,心潮澎湃,欣喜若狂,比那时更富于激情更加持久。发自内心的狂喜让我不知所措,我真想大叫一通或者大哭一场。那四个字是:同桌你好!也许正是由于这四个字,使我在后来只对秀气懂事的女人充满幻想,而对所谓的阳光女孩总会不屑一顾甚至于鄙视。
 

  我们的班主任姓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才气的老师之一,他能自己作词配曲教我们唱,还能在一张白纸上画出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他编配的歌曲《手》,《好地方》等曾一度流行了全校乃至周边临近地区。黄老师对人很平和,显得有点腼腆。对向他求画的同学从来都是毫不吝啬,来者不拒。我当时也拿过两张纸向他求过画,他问我想要什么,我半天竟没说出究竟想要什么,他便一挥笔给我画了一张有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和唐僧肖像的取经图和一张含苞欲放的莲花图。黄老师做画时从来都不加思索,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做画用的笔始终也是随身携带的蓝色墨水笔。他的画很夸张,却非常地生动,打眼一看就知道他画的内容,但绝对不是漫画,更不会是素描,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独特的风格。黄老师赐予我的两张画我都很喜欢,尤其是那张师徒四人取经图,我不时地拿出来让我的同学欣赏,同学们一致认为这是黄老师画的最好的一幅画。黄老师非常地爱我们,我们也非常地喜欢他。我们常常围在他的跟前,听他给我们讲故事、唱歌,时间一转眼便过去了。
 

  后来听说黄老师因病过世了,我非常地怀念他,把那张取经图从箱底翻了出来,贴在我卧室书桌旁,在上面写到:黄老师永远和我们同在!
 

  我的童年就这样飞快地一去而不复返,我相信我的童年和很多人的童年一样,讲起来喋喋不休又津津有味,总是让人回味无穷、意犹未尽。若干年后的今天,我心中由衷地涌现出了无尽地感激之情,感谢生活,感谢那个蓝色的充满了意趣的年代,感谢那个年代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所有一切。
 

  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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